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吾师赵赴继随师爷冯威廉习古劳咏春拳时,冯师爷对他说:“古劳咏春拳属中国内家拳,理法较深,是梁赞一生所学精髓。实战中以技胜不以力敌,要有一定的悟性和文化修养才能完全了解其中之奥秘。但是只要你按我的要求,不怕辛苦与我长年不懈地对练,必学有所成”。赵师虽然文化很低,但为人善直,平时不好言语,且对冯师爷百依百顺,更能吃苦耐劳,深得冯师爷爱重。凭着这种条件和关系,赵师终于学到了本门古劳咏春的真传,成为冯师爷第一个入室弟子。 无奈我打上世纪八十年代 跟赵赴继师傅习完本门师承全部对拆法后,却不懂拳中层次理法,分不清拳中存在三种不同技术用劲的打法和一环扣一环的次递修练功力技术之规程。只知师承口传是一种灵变打法,而认识上却十分模糊,故学完满师后,偶与人切技,赢了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八十年代中的一天晚上,有一学它门咏春拳的朋友,带着他的师傅前来交流试技,我以本门古劳咏春跟手失重打法,与他师傅对抗。二次交手一下把他迫至墙角上,令他拳脚难出而丝毫无伤。朋友师傅见我不出拳打他,疑惑地对我说:“你这种是什么拳?咏春拳我见得多,都是出拳打人的,你不以拳头打人,那你怎么杀伤对方?”对方乍问令我无言可答,只好直说:“师傅就是这样教我们的嘛。”(后来鉴学总结才知道这是本门第二种整体劲放人击人跟手控制之法)。朋友的师傅想了片刻,好像很肯定地对我说:“你们亦有类似我们三套拳动作,但用力和打法却和我接触的各门派咏春拳二样,也可能是你所学的非咏春拳,或变种了。”该师傅又对我称:“所有咏春拳都是正面弧形,三角形直线追形进攻的,走侧进攻的约45度角,赖知觉变化;一只手防,一只手攻,有进无退,紧迫快打。这种规矩,各门派都一样,只是侧重点不同”。听了朋友的师傅一席话,似觉十分有道理。心想,为何师傅教我对拆法时却没有这些道理讲给我听呢?难道真的是师承出了差错?于是我去问赵师。赵师则对我说:“师承中只有几句话:来留去送;你要上我要下,你要下我要上;高接低拳和拳、桥、掌、指、膀(肘)五大行。另外冯威廉在教我对拆的时候,常提出这是‘一管二’,这叫‘二管一’、那叫‘一管一’;近贴身变化,这样叫‘迎面而转’;‘逆面而击’这种情况叫一斤力变二斤力。另外在实作中要注意身形马步变化,犯则立扑。就是这么多了。” 虽然赵师在与我对拆中,也提及到这些说法,但是只是一种表面动作变化之认识,并未真正了解其中之秘决。因此我认识到,只有了解本门师承情况才能知道所学是否真传咏春,才有信心去深入研究和教徒,发扬光大。 于是我在学、研、教的同时,常到赵师和师叔家中反复追问,并通过电话联系,从冯师爷之女儿口中所述,以及后期认识了古劳村之古劳咏春嫡传弟子,古文峰(古修玄),从中了解到本门实际师承情况,使我迷入到中华武学学习研究和把精力投入到本门总结、鉴学与教徒之中。并伴随着我数十年学武生涯。 原来,咏春王祖师爷梁赞其故乡即现在广东鹤山古劳村。他生前曾先后在古劳乡村教过咏春拳,后人把这种嫡传咏春称之为古劳咏春。用劲技法与他在佛山所教的咏春拳不大相同,打法和外形也不尽同(人称佛山咏春)。梁赞所教的古劳咏春之最有代表性的传人有其弟梁旭,子:梁春、梁枝、梁壁等;外旋传人中以王华三为威名(学而不外传者在此不计)。 吾师爷冯威廉亦是古劳村人,自小嗜好武术,曾习过洪拳、台湾拳等拳术。年轻时正逢日军侵华入至我广东,出于民族爱国保家之心,他从军于当年抗日十九路军之中,由于表现特殊后成为该军抗日大刀队之队长。广东沦陷后冯只好含泪返乡,其间学武之心未减,朝夕操练。他听闻王华三传下来的古劳咏春拳十分厉害,即暗中找王之弟子试技,果然令他口服心服,遂拜倒在王华三早期弟子劳权脚下习古劳咏春拳。 广州刚解放,冯师爷即定居广州谋生,并在广州市大新路开设了一间小饭店。小饭店人来人往,很快他就结识了在广州工作的古劳村人。从中知道,林德联(八叔)、古老郊、大只南正在跟古兆龙先生习古劳咏春。经多次交流,才知道古兆龙(古劳乡人)之咏春拳是师承于祖师梁赞之兄弟梁旭及子梁枝、梁春之嫡传。与冯先前学的古劳咏春之技术用劲及打法稍有小小出入。冯师爷是一个十分精灵的人,心知真传又拜在古兆龙处深造。闻后来八叔(林德联)对入室弟子古修玄说:“当年冯威廉、古老郊、大只南和我曾经结拜为兄弟”。又对古修玄说:“冯威廉和我们都是师兄弟,他亦跟过古兆龙学过”。 古兆龙是古修玄的叔公,古修玄对我称:“叔公与梁赞高度差不多,均一米七多些,外表乍看与李小龙身材骨架相似。听老一辈人讲,梁赞生前一但返古劳乡,必经古劳村古姓宅旁大街,当路过大街时,梁赞见乡里就笑容满脸地逐个打招呼,所以古姓人对他印象很深。”“而且古兆龙一族与梁赞一族向有姻亲关系”古修玄说。 古兆龙是一个有文化修养的文人,曾任过当地县府文职,在外见过世面。冯威廉也是一个文人,好看书写东西,在外走过江湖。他们性格爱好一样,使冯威廉很快地从古兆龙处学得真传。无奈出于当时社会政治环境之各种因素,古兆龙和其他弟子,直至去世也无公开外传。故古兆龙师承一脉,就连古劳村的人也很少人知道。 相反,冯威廉不受这些因素影响,且行事心中有数。在不影响师承的情况下,把两支真传古劳咏春合为一体,原先两支咏春本各十二个散手动作,也变为二十二式。对外只字不提随师情况(而赵师生性沉默寡言,更无想到要问这些东西),故冯威廉之师承极少人知道。在广州期间,冯师爷为深入了解真传所学,但凡知道乡中有人学过古劳咏春的,都虚心上门请教一二,以全面掌握梁赞咏春之精髓。无奈却次次得不到他满意。正如后来师叔谢文伟在广州云浮酒店对我说:“冯廉(冯威廉)学完古氏古劳咏春以后,又去请教其冯氏古劳咏春兄弟,结果学了一段时间就不想再学了。”由此得之,冯师爷是一个走过江湖,见过世面,思想开放,求学不止的天下精明之人。他之所以精明是处事慎重,在不影响师承麻烦的情况下,虚心向学,自成一体,广收门徒,使小饭店更加兴旺。他之所以慎重,在师承中理解师傅严守师承之规,从不说跟谁学,以勉师承之间互相产生矛盾。在教徒中也因人而教,也不收取学费,意在发扬光大和广交人缘。正如赵师和师叔说:“冯廉从未收过我们一分钱学费,但我们个个都尊重他”。师叔谢文伟对我说:“冯师是文革武斗时去世的,那时时常听到有人打枪声,但我和师兄弟一直陪着他到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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